昨天傍晚，我带娃在小区遛弯，碰见邻居抱着她刚出月子的小女儿在晒太阳。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小小的人儿窝在襁褓里，睡得正香。我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，那股熟悉的、温热的、带着点奶腥味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我愣住了。那一刻，我竟然有点想哭。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，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拉着我儿子的小手，他叽叽喳喳地给我讲幼儿园的趣事，什么乐乐今天带了一只小仓鼠，什么中午的肉丸子他吃了三个。我听着听着，突然意识到，他身上那股奶香味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汗味、是草叶味、是偶尔从衣服上沾到的颜料味，是一个正在奔跑、正在长大的人类幼崽该有的味道。
那天晚上等他睡着了，我趴在他枕头上使劲闻了半天，什么都没闻着。我知道，那个喝奶的小娃娃，真的走了。说起来你可能不信，当妈的头两年，我整个人都是“腌入味”的。衣服上、头发上、甚至手指缝里，全是那股奶香味。那味道像是有黏性，沾上了就甩不掉。那时候我多烦它啊，出门约个会，喷再多香水都盖不住，一低头就能闻见。我跟闺蜜吐槽，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奶味了，等娃断奶，我要把家里所有奶味都清出去。
可现在我后悔了。如果知道它会走得这么彻底，我当初一定多闻几口。
展开剩余61%我儿子小时候，我最喜欢干的一件事，就是他睡着以后，把他从婴儿床里抱出来，搂在怀里闻他的后脑勺。那个地方最香，热乎乎的，带着一点点汗味，混着奶香，像刚出炉的小面包。那种味道闻着，就觉得世界特别安静，特别安全，什么焦虑、什么烦恼，都没了。
可现在，那个小面包，变成了一只满院子乱窜的皮猴子。他不让我抱了，说“妈妈我自己走”；他不让我亲了，说“妈妈我长大了”；他洗完澡也不愿意裹着浴巾让我擦，说要自己来。那个软软糯糯、会窝在我怀里喝奶的小东西，好像一夜之间，就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人儿。
有时候看着他背着小书包走进幼儿园的背影，我会恍惚。那个背影挺直的，步子迈得大大的，头也不回。我就在想，那个连翻身都不会、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小肉球，去哪儿了呢？
有意思的是，每次他放学回来，扑进我怀里的时候，我还是会下意识地低头闻一闻他的脑袋。虽然那股奶香味没了，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没变。他还是会在害怕的时候攥紧我的手，还是会在生病的时候只要我抱，还是会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喊“妈妈”。那股奶香味，大概只是换了一种形式，藏起来了。
前两天整理衣柜，翻出他小时候的一条包被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舍得洗，就那么抱着，把脸埋进去。那一瞬间，那股熟悉的、淡淡的奶香味又回来了。
我儿子看见了，跑过来问我：“妈妈你在干嘛？”
我说：“闻闻你小时候的味道。”他皱着眉头，一脸不解：“有什么好闻的，臭臭的。”
我笑了。臭吗？不臭。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，是一个妈妈永远不会忘记的味道。虽然它越来越淡，终有一天会彻底消散，但它来过，在我怀里停留过，就够了。
如果你家也有一个还在喝奶的小娃娃，拜托你，现在就去闻闻他的后脑勺。深深地吸一口，把那味道记住。因为总有一天，你会像我一样，只能靠回忆和那条舍不得洗的包被，来重温这一刻。
那时候你会后悔，当初怎么没多闻几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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